大臣们各抒己见。丞相王绾、御史大夫骑劫、廷尉李斯等一致认为:陛下以义兵征伐,荡平六国,法令一统,这等伟业古来未有,连五帝也无法相比。既然如此,帝号必须高于“五帝”。他们回溯典籍,指出自古有“天皇、地皇、人皇”,其中“泰皇”最尊贵,是人中之皇,遂建议秦始皇称“泰皇”。《世本》记载,人皇即轩辕黄帝。司马贞在《补史记·三皇本纪》中也写到,人皇奇特非常,九头并生,统御九州。这些说法都在说明,“皇”字确为至高之尊。
为了配合新的尊号,他们还建议秦始皇自称“朕”,诏令曰“制”,传达曰“诏”。从制度设计上看,这已经非常周全,足以显现无上的尊荣。然而,秦始皇仍不满意。他嫌“泰皇”与三皇五帝相差无几,缺乏新意。于是他索性取“皇”与“帝”两个最高级别的字,合并成一词,创造出“皇帝”这一称号。
“皇”象征煌煌功业,光辉如火,不可违逆;“帝”则本为缔造者、天神的代称。殷商帝号,本是人主与神祇共用。如今二字合并,“皇帝”成了至高无上的称谓,伟大与神圣合二为一,地位几乎比肩天上诸神。
秦始皇自视甚高,甚至轻蔑三皇五帝,不愿与之同列。他所创造的称号,看似前无古人,实则不过是对古已有之的名号进行拼接。皇、帝、王、后,本都是旧称,他不过是重新组合,赋予新意。
那么,究竟皇、帝、王、后孰高孰低?自古以皇为最尊,其次为帝,再到王与后。三皇之后,是五帝,而五帝之首便是轩辕黄帝。事实上,黄帝本就称“皇帝”,只不过“皇”是形容词,帝才是位号。为避免混乱,古人依土色与五行区分:中央为黄帝,东方青帝,南方赤帝,西方白帝,北方黑帝。
后来汉高祖刘邦更善于宣传。他以“斩白蛇”自喻,宣称自己是赤帝之子,杀掉白帝之子,借五行相克之说,证明自己天命所归。这种手法,其实就是早期的政治营销。
在皇与帝之外,还有“后”和“王”。“后”并非“後”,而是专用于称号。后羿的“后”,并非姓氏,而是名号,意为部落首领、发号施令之人。随着历史发展,“后”逐渐专属女性,皇帝的正妻为皇后,母亲为太后。清代皇后甚至有专属玺印与朝服,权威不容小觑。
“王”的地位则较为复杂。殷商时期,统治者既称帝也称王;商纣王的“王”与“帝辛”的“帝”,实为一人两号。周人则敬天,不敢僭称帝,天子只能自称王。因此,周天子皆为“王”,而诸侯公侯伯子男分等级,通称“诸侯”。然而到了战国,楚国首先突破禁忌,自立为王,其他诸侯亦纷纷效仿。秦国称王虽较晚,但最终依靠实力走在了最前。
值得一提的是,秦始皇并非秦国第一位想称帝的人。早在秦昭襄王时,他就曾与齐湣王合称帝号,一个西帝,一个东帝。虽因形势所迫放弃,但他的梦想最终由重孙嬴政完成。只不过,始皇帝希望的“二世三世,传之万世”,却随着秦二世的覆亡化为泡影。秦末子婴自知“皇帝”之名过于惹眼,复称秦王,以此身份向刘邦投降。
然而,自秦始皇开创此称号后,中国的君主便一直以“皇帝”自居,直至清末。那时的“皇帝”,早已从一个开创性的发明,成为帝王权力的象征与历史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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