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追踪五年,揭秘人体交易黑市:你死了,可能比活着更值钱

文 | 有书马超 · 主播 | 晏娇

2004年发生在印度洋的那场海啸,以其不可抗拒的力量,夺走了数十万家庭的幸福与安宁,留下的是满目疮痍与亟待重生的希望。

国际社会迅速行动起来,以爱之名,慷慨解囊,希望能够为灾区带来重生的曙光。

然而现实却是如此冰冷,如此令人绝望。

官僚体系的臃肿与低效,如同一只只无形的手,不断吞噬着本应用于救助的物资。

两年时光匆匆流逝,印度泰米尔纳德邦的灾区,依旧未能走出阴霾,贫困如影随形,成为灾民难以摆脱的枷锁。

在这片被绝望裹挟的土地上,一些不法之徒却看到了“商机”。

他们利用灾民的困境,以人体器官为交易对象,穿梭于医院与黑市之间,成为了冷酷无情的“器官猎人”。

在这些人的眼中,本就饱受苦难的灾民,不再是自己的同胞,而是可以转化为金钱的“商品”。

一场本应是人性光辉闪耀的救援行动,却不幸成为暴露人性阴暗面的舞台。

器官买卖,被压榨的“捐献者”

在印度泰米尔纳德邦,几乎每个成年妇女的腰上,都有一条长而弯曲的疤痕。

为了生活,她们出卖器官。

但是她们的生活,也并没有发生好转。

罗妮是一位家庭经济十分拮据的灾民,她的女儿嫁到婆家后,由于家里无力置办嫁妆,因此每天都遭受丈夫的毒打。

罗妮的女儿在无法忍受这种痛苦,悲愤之下,喝了杀虫剂自杀。

为了给女儿筹集住院费,罗妮经村里卖过肾的妇女介绍,得以认识一个专门贩卖人体器官的中介。

这个中介承诺,将支付给她3500美元,术前先预付900美元,余下金额,则在术后一次性结清。

在进行移植手术前,罗妮提供了自己的血液和尿液去配型,如果配型成功,就有人会送她到金奈的一家综合医院。

在那里,她将接受器官移植授权委员会的伦理审查,以确保器官移植手术的合法性。

其实,这不过是器官掮客与委员会之间的把戏——器官掮客用2000卢比(不到30美元)行贿,而所谓的审查也只是走个过场。

当文书批下之后,很快地,罗妮的肾脏就以“自愿捐献”的形式,被移植到了买家身上。

据说那是一个很有钱的女人。

手术三天后,罗妮的伤口不断地向外渗出液体。

然而医院却给她办了出院。

罗妮只能回家静养,等身体恢复。

一周以后,当她再回去做检查时,医院里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装作不认识她。

而那个器官掮客最终也不知所踪。

当初承诺术后结清的余款,当然也没有兑现。

直到此时,罗妮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。

和罗妮有着同样遭遇的,还有33岁的玛莉佳。

可怜的玛莉佳只拿到了750美元,就连术后的医药费,都是她自掏腰包。

自知被骗的玛莉佳向警方控诉。

但警察却表示,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说,那么就要连她一起逮捕,因为她是提供器官的卖方。

心灰意冷的玛莉佳只能自认倒霉。

可是,生活却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。

玛莉佳的儿子罹患B型肝炎,并引发肾衰竭。

但此时的玛莉佳由于已经摘除了一侧肾脏,她根本没办法给儿子捐肾。
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去。

这些出卖身体器官的灾民,并不是见钱眼开,而是实在走投无路。

他们只是想着通过这种途径,换来一些钱,以购买渔网、三轮车等生活所需。

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。

如此而已。

斯科特·卡尼这位来自美国的调查记者兼人类学家,为了调查全球人体器官买卖的内幕,曾经在印度等地调查十年之久,并用了五年时间追踪人体交易现场。

在成为新闻调查记者之前,斯科特·卡尼曾是一名大学老师。

2006至2009年的学术探索期间,他深入印度金奈,专注于民俗风情与语言文化的研究。

然而,这段经历因一位美国女学生的不幸离世而发生转折。

也正是这一悲剧,促使他转而关注并深入调查国际间的人体交易问题。

在大量一手材料和纪实报道的基础上,斯科特·卡尼撰写完成了《人体交易》一书,向人们揭示出人体交易这一血淋淋的黑色产业。

当人骨成为交易商品

你听说过“人骨贸易”吗?

在一百多年以来,印度各地乡间的坟墓相继出现被人挖空的情况。

而这些本该入土安息的遗体,却被贩卖到国外,作为解剖示范用的骨骸。

毫不夸张地说,在美国境内每一间教室里的人骨,肯定都来自印度。

虽然在1985年,印度政府禁止人体组织出口,因此许多人骨贩子被迫歇业。

但这并没有制止住人骨贸易。

很多人骨贩子将“生意”转移到地下,业务依然欣欣向荣。

不过,在人体黑市上,人骨还算是比较便宜的“商品”了。

那么,1985年印度究竟发生了什么,导致印度政府出台了禁止人体组织出口的法规呢?

说起来,确实是一桩骇人听闻的案件。

印度当地的一个犯罪团伙在绑架并杀害了1500多名儿童后,将他们的尸骨出口到国外。

这起案件,举国震惊。

正当人们为这一恶性案件深感不安时,另一个更令人惊骇的秘密,随之浮出水面。

由于贩卖人骨属于暴利行业,但埋入土中的尸骨,毕竟数量有限。

在暴利的趋势下,犯罪团伙将黑手伸向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——直接绑架活人。

或许有人会问:

“这种明晃晃、赤裸裸的违法行为,真的无人过问吗?”

斯科特·卡尼用他的亲身经历证实,尽管印度政府禁止人体组织出口,但是人骨贸易却始终存在,从未断绝。

在印度边境的贾尔冈过境处,有一栋形状矮宽的混凝土建筑物。

在这栋建筑物的三个房间里都装满了骨头。

正是在这里,交易商不必应付边境警察。

他们只需要把一袋袋的人骨抛过墙,就能丢到邻国。

不过,在一次搜捕行动中,这些人骨贩子的“赃物”依然被警方查获。

这是斯科特·卡尼用了整整三个礼拜,才终于找到的线索。

为此,斯科特·卡尼风尘仆仆地来到贾尔冈过境处,与这里的副督察攀谈起来。

这位副督察说,印度并不存在具体的法律禁止盗墓,所以,盗窃遗骨的人,最终都有可能被无罪释放。

或许这就是人骨贸易屡禁不止的原因。

为了追求巨额利润,人骨贩子专门雇用了盗墓人和自学而成的解剖专家,这些人把人骨上的肉剔除干净,再把人骨抛光打磨出洁白的光泽,随后就可以包装出货。

穿梭在人体交易市场的不仅有器官掮客、人骨窃贼、人口贩子,还有准备贩卖自己器官的贫苦人群。

当人成为一件商品

在人体黑市上,小肠约为12000人民币,一袋血标价15000,眼角膜值10万元,外层皮肤价值12万,一颗肾脏大约70万人民币,肺部器官值150万,而一颗维持生命的心脏,则高达300万!

这一整具身体加起来,在黑市上价值可达几百美元万,换算成人民币便是上千万。

不同国籍的身体,有着不同的起点价格;身体的健康程度,则决定了价格增量。

一旦一条生命死亡,这就意味着他的身体成为了一堆零配件的合集,经过商业运作,在市场上开始流通。

在人体交易市场上,不仅死人成为了“商品”,活着的人,更是被明码标价。

尤其是年幼的儿童。

一对美国夫妇,满怀爱心与期待,通过看似正规的渠道从印度孤儿院领养孩子,却未曾料到他们的幸福,建立在另一个家庭的无尽痛苦之上。

这不仅是对个体命运的深刻影响,更是对全球领养体系的一次严峻拷问。

若非几个不法分子酒后失言,马来西亚社会福利机构与人贩子勾结,暗中将被拐儿童输送至海外不知情家庭的丑陋行径,或许将永远隐匿于暗处。

在印度那些拥挤的贫民区内,无辜儿童频繁遭遇不幸,他们或因天真无邪的面容,或因稍显白皙的肤色,成为被绑架的目标,随后被贩卖至孤儿院,最终落入全球领养网络的复杂漩涡之中。

在高领养费的利润驱使下,一些昔日备受尊敬的机构逐渐迷失在金钱的漩涡中。

它们不惜铤而走险地贩卖儿童。

这些机构可能以欺骗手段,诱导那些不谙世事的母亲签署弃养同意书,从而堂而皇之地夺取她们的孩子;

也有可能通过有偿接纳被人贩子拐来的儿童,再精心包装成无家可归的孤儿,进而为自己牟利。

斯科特在《人体交易》中就提到一个印度家庭,为了寻找失踪的儿子苏巴希,他们已经倾家荡产。

在历经漫长而艰难的追寻后,他们终于得知了孩子被贩卖的全过程——何时何地被人贩子以何种价格卖给哪个孤儿院,孤儿院又以多少金额,将孩子转卖给国外的领养家庭。

然而,这一连串令人心碎的真相,并未能给这个家庭带来任何转机,反倒是让这个家庭陷入了更深的绝望。

作为受害者,印度家庭本应得到法律的庇护与援助,但在现实面前,他们却感到无助与迷茫。

法律的缺失以及执行不力,使得人贩子与不法机构得以逍遥法外,而受害家庭则只能默默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,甚至终生无法与亲人重逢。

在血液工厂,人不过是被囚禁的造血机器

余华先生的《许三观卖血记》,讲述了底层人民生活的挣扎。

但是,与因生活重压而被迫走上卖血之路的“许三观”们相比,那些被无情囚禁,沦为活体造血机器的人们,其命运之悲惨更是难以言喻。

这些人不仅失去了自由与尊严,更是沦为他人贪婪与冷漠下的牺牲品。

在印度的边境小城哥拉浦,这里不仅是文化的交汇点,也是无数苦难的汇聚之地。

每年,大批来自尼泊尔的难民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小城,他们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新生活的渴望,却只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继续挣扎求生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,当地农民在面对一个满身伤痕、针孔遍布、病态尽显、仿佛被毒瘾所困的男子时,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与排斥。

而这位男子可能正是那些被非法囚禁、强迫献血或进行其他医学实验的受害者之一。

“我不是难民,我是从临时监狱逃出来的,有人抽我的血卖钱!”

直到听到这句令人震惊的话,刚刚还一脸冷漠的农民,才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。

随着那个虚弱男子的指引,警方揭开了隐藏于哥拉浦深处的一场骇人听闻的罪恶。

他们跟随该男子,来到了那座囚禁了他三年之久的血液工厂,这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方。

在六栋看似普通的小楼内,警方震惊地发现了17名几乎被榨干生命的受害者,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。

这些受害者每周至少被抽取两次血液,直至他们的身体机能崩溃,血红素含量远低于健康成人的正常水平。

这种极度的剥削与摧残,将人性之恶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更令人发指的是,血液工厂的主人为掩盖罪行,一旦发现受害者生命垂危,便立即将他们遗弃在公交车上,驶出城外,让他们的死亡成为他人的责任,以此逃避法律的制裁。

在这个全球化的医疗体系之下,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牺牲。

医学院中用于教学与研究的尸体与骨骸,其中究竟有多少是从太平间,或是从别人家的墓地里偷来的呢?

生物医疗技术的飞速发展,新型药物的不断涌现,有多少人在贫困与绝望的驱使下,选择成为“临床劳工”?

有幸接受器官移植手术、重获新生的幸运儿,在庆祝重获新生之时,或许很少有人去深究,那些赋予他们新生的器官背后,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牺牲。

斯科特·卡尼在书中写道:

“人体的每一个部位,小至骨头、韧带、角膜、心脏、血液,大到整具遗体,每天都有人在进行交易。”

你要相信,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,一定有一个深陷贫穷与绝望的人,想方设法地“出卖”自己。

然而,将生命延续的希望寄托于他人的苦难之上,这无疑是一种扭曲的价值观。